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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吃果到赏花,梅花身上尽是人类的智慧与努力

/2019-01-17 17:08

  作为国花竞争者之一,梅在中国是具有重要象征意义的植物。我们印象里的梅花,通常是白色重瓣的玉蝶梅,或是粉色的宫粉梅,或是深红色的朱砂梅。其实,野生梅花只是白色的五瓣小花,现在观赏梅中的江梅品种最接近野生的梅花。在品种选育上,人类展现出了无穷的力量和智慧,如此众多的梅花品种都是一点点选育出来的。

  江梅,单瓣品种群,最接近野生梅的品种之一。图片:余天一

  此前霜天蛾老师已经详细介绍过梅花的历史和文化意义了。这次我重点来说一说梅花的品种。

  从吃果到赏花

  一开始人们栽培梅花,只是因为它能结出多汁的梅子,后来发现梅花率百花之先,凌寒独自开放,又有强烈而迷人的香气,所以开始选育观花品种。梅花因此慢慢成为中国最受喜爱的观赏花卉之一。

  腌制的酸梅。图片:SEKIUCHI / wikimedia

  在蔷薇科春花类群中,樱花品种大多由日本选育,欧美近年来也贡献了不少品种;桃花品种中国、日本和其它国家均有;唯有梅花,大部分品种都由中国选育,日本有少量品种,而西方国家至今也难得一见。中国人对于梅花的偏爱,由此可见一斑。

  “大羽照水”梅,为日本的“大羽”梅在中国选育出的品种,照水意为花梗长而花朵下垂,宫粉品种群。

  自古以来,梅花被国人选育出了无数品种。然而中国古代品种命名向来混乱,不成体系,也不注意品种的保护和留存,很多品种名称都遗失了,而品种本身也在历史动荡中消亡。所以,留下来的古代梅花品种非常少,现在留有名字的大多是近代以来选育的品种。

  品种纷繁,各具特色

  由于品种众多,陈俊愉院士多次将梅花品种进行分类,于1999年将梅花分为3种系(真梅、杏梅、樱李梅)5大类18型,又在2009年简化为11个品种群(单瓣品种群、宫粉品种群、玉蝶品种群、黄香品种群、绿萼品种群、朱砂品种群、跳枝品种群、龙游品种群、垂枝品种群、杏梅品种群、樱李梅品种群)。其中真梅类(即新分类的前9个品种群)完全由梅花本种选育,而杏梅和樱李梅是由梅花和近缘种——杏和樱李(紫叶李)——杂交选育而来。

  这几个品种群中,真梅占了大多数。不同品种群的区别特征非常明显:“玉蝶”为白色花重瓣;“黄香”为白色花略带黄色;“绿萼”整个植株缺乏色素,萼片绿色而花白色;“跳枝”在一棵树、一个枝条甚至一朵花上都能出现不同颜色;“龙游”指的是枝条像游龙一般遒劲扭曲;而“垂枝”的枝条就像柳树一样下垂。

  “锦红垂枝”梅(玫红色)和“双碧垂枝”梅(白色),两个垂枝品种群的品种。

  这里插播一个品种发表的小知识

  植物的新品种登录(即发表)需要向品种国际登录权威申请。很多原产中国的植物品种登录权威都在外国手中,比如牡丹和芍药的登录权威都是美国牡丹芍药协会,如果需要将自己的品种发表就要向美国的协会申请。而梅花是第一个中国持有的国际品种登录权威,这是因为梅花品种选育在中国的历史最为悠久,也是诸多梅花研究者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
  梅曾经是杏属的一员,不过根据近年来的系统学研究,按照单系群原则,杏属并入了李属,之后李亚科大部分属也都并入了李属。虽然有分类上的变动,但杏和李依然是梅最接近的亲属。梅和杏杂交产生了梅花的杏梅品种群,而梅和樱李杂交又产生了梅花的樱李梅品种群。

  “繁星宫粉”梅,宫粉品种群。

  杏梅品种群

  杏梅由不同的梅花品种和杏杂交而来,变化非常多样。花一般比真梅类梅花大,花期一般也较晚,开花最早的杏梅可以赶上真梅花期最盛的时候,在北京大概是三月中下旬(每年时间变化很大),在上海大概是二月下旬。

  这一类品种兼具杏和梅的优点,既像杏花一样花多繁茂,又像梅花一样重瓣而颜色鲜艳。其中最大的优势还是它们像杏花一样耐寒,在北京甚至东北露天栽培无压力,所以在北方杏梅更加常见。

  “燕杏”梅,杏梅品种群。

  杏梅品种以日本品种为主,著名的有“丰后”梅、“武藏野”梅、“杨贵妃”梅等,花朵大而繁茂,盛开时像樱花一样如云如雪。近年来,中国或以日本杏梅品种为基础选育,或尝试新的杏和真梅品种杂交组合,培育了不少新品种。由日本品种再杂交选育的品种中,有不少已经在国内流行起来,如“丰后”选育的淡色品种“淡丰后”梅;杏和梅的新杂交品种也在北京等城市开始推广,如“燕杏”梅。

  “武藏野”梅,杏梅品种群,来自日本。

  每年深冬最冷的时候,梅花就开始孕育花苞了,此时它们的叶片都还来不及掉光。不似杏花粗粝的红褐色树皮,梅花青色的枝条是被江南早春的绵绵烟雨眷顾着的——这是梅花和杏花最明显的区别,也是区分真梅品种和杏梅品种群的重要特征。

  杏花的花朵比梅花相对更密集,花萼强烈反折,开花的当年小枝红褐色,花很香但是没有香蕉香气。

  “复瓣跳枝”梅,跳枝品种群。

  杏花的小枝是纯红褐色的,杏梅品种群由于带有杏的血统,小枝的一面或整个偏红,而真梅类小枝总是绿色的。由于杏花的花朵比梅花更大,花萼强烈反折(梅花花萼不反折),杏梅的花通常也比真梅类更大,花萼有时强烈反折,但也有很多杏梅品种花萼反折不明显。另外,梅花和杏梅的香味不同,梅花有强烈的香蕉香味,杏梅的香味更偏向于杏花而很少有香蕉香味。

  樱李梅品种群

  相比杏梅品种,樱李梅品种群的成员要少得多,它们为法国人培育,由宫粉梅品种群的一些品种和樱李的品种紫叶李杂交而来。后代也兼具两个亲本的优点,单花大而重瓣,盛开时满树皆花,几天后浓紫色的新叶长出,更为好看。

  “美人”梅,樱李梅品种群。

  樱李梅最早由陈俊愉及黄国振引入中国,三十年后的今天已经是全国常见的园林树木了。近年来,北京林业大学的老师们又从美人梅选育了新的品种:“俏美人”梅的花色比美人梅更浅,“小美人”梅的株形比美人梅更矮小,这些新品种使得春天的景色更加丰富多姿。

  赏梅何处寻?

  这几天北京又经历了一波低温,这对很多南方来的植物是个考验。北京的冬季向来苦寒,似乎从来和梅花无缘。陈俊愉院士等人采用了一系列方法,将南方的梅花品种实验性地逐步引入北京。如今,人们在北京也可以在室外赏梅了。

  “北京玉蝶”梅,在北京选育的较耐寒的新品种,玉蝶品种群。

  现在北京可以赏梅的景点很多,主要有明城墙遗址公园、北京植物园梅岭、中山公园梅园以及位于鹫峰的国际梅园。明城墙遗址公园已经栽培了四十余个品种,包括了所有11个品种群。

  “密花江”梅,单瓣品种群,北京中山公园特殊品种,比江梅花更多,花瓣多为六瓣。

  不过,梅花品种的选育与保存,主要还是在更适合它们生长的江南。武汉的磨山梅园是全国保存梅花品种最多的地方,这里也诞生了许多新品种。上海也有世纪公园、静安雕塑公园和上海植物园可以赏梅,后两个地方可以看到很多稀有罕见的品种,而静安雕塑公园的梅花精心点缀在园林小品之中,与景色相映成趣。

  静安雕塑公园的“残雪垂枝”梅,属于垂枝品种群。

  梅花的世界有无穷魅力,它们有丰富的花形、多变的颜色和和迷人的香气。如此熟悉而常见的植物,我们常常会从它们身旁匆匆略过,这尤为可惜。仔细看那金色的雄蕊花药,仿佛冬日里的一束束阳光,怎么能不喜欢它们呢。

  “小绿萼”梅,绿萼品种群。

  本文是物种日历第4年的第363篇文章,来自物种日历作者@余天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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